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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藏普蘭的幸福生活:雪豹“屠戮”羊群之后

趙國棟 發布時間:2019-10-11 09:26:00來源: 中國西藏網

  西藏的普蘭縣是野生動物的天堂。或許正是由于它們在那里過于自由和“放縱”才有了本文要講的故事。

  2016年,我在普蘭縣霍爾鄉駐村時,每次在村邊的田野上徒步都會被跳起來的兔子嚇到,這并不是因為我“膽小”,而是因為兔子們跳起來的地方總是在我的腳旁邊,甚至腳下。狐貍們也是非常膽大,記得當年5月23日上午,除了兔子之外,我還遇到了兩只狐貍。成年狐貍看到我向他們走去就跑開了,但顯然心有不甘,跑幾步便回頭望望我。幼狐則表現得無所謂,懶洋洋地趴在洞口,偶爾觀察一下情況,直到我距它還有幾米遠時才不情愿地鉆進了洞里。還有成群結隊到處跑的藏野驢、藏原羊,狼也很多,甚至我還見過那里的棕熊。

  但是,我卻沒有見過雪豹。直到2019年,我再次來到普蘭,來到霍爾,才通過雪豹殺羊事件進一步了解了阿里的雪豹,但這并不是重點。重點是,事件的發生讓我看到了普蘭的幸福生活和那里的精神。

  2018年2月5日8點,阿里的天空依然繁星閃爍,人們依然在睡夢之中。就在此時,霍爾鄉貢珠三組的一位村民急匆匆向鄉政府報告了一件“驚人”事件。在簡易的羊圈中,一夜之間共有大大小小265只羊死于非命。第二天,還是貢珠三組,另一位村民又報告了一起類似事件,22只羊一夜間被殺害于羊圈之中。


圖為2018年,雪豹咬死羊后現場的情景 圖片由崗措提供

  村民們后來見到了事件的“兇手”。事件一中,是一只成年雪豹。事件二中,是兩只成年雪豹。當縣林業局、民政局和霍爾鄉的村民向我講述這些時,我感到有些難以置信。但他們給了我進一步的解釋。原來,阿里的雪豹在見到大量食物時,就會變得極為“嗜血”,只把自己的獵物咬死,然后就開始吸血。所以,它瘋狂地屠戮了265只羊。據說,當時村民發現那只雪豹時,它的肚皮圓圓的,撐得已經無法動彈。但對我而言,即使有了答案,也總覺得無法想象到底是怎樣的場景。另外的22只羊,則是被2只雪豹獵殺的。

  人們并沒有殺死雪豹,也沒有再找它們“報仇”。大家只向鄉政府反映了情況,便去處理被殺死的羊了。后面,就是林業局、民政局、保險公司的事情了。鄉政府立即聯系了保險公司,并向縣林業局和民政局匯報了相關情況。

  事件很快得到了解決。兩戶村民的直接經濟損失約為1.5萬元。保險公司賠付達到了5.9萬多元。隨后,縣民政局分別向兩戶村民進行了救助,分別發放1萬元和3千元現金,又發放了大米和面粉各9袋。這樣一算,我才發現,或許,經濟上的這種關系可能會影響到兩戶村民的態度,他們根本不用擔心死了這么多只羊會帶來經濟上的損失。失去他們精心飼養的羊,感情上的失落甚至傷感,或許才是他們表現得匆忙的原因。

  我到普蘭縣的保險公司做了進一步了解。專門負責霍爾鄉農牧民保險工作的崗措向我介紹了情況。農牧民個人所需承擔的保費為每頭牦牛2.52元,每只羊0.24元。因野生動物傷害而死亡的綿羊,成年的每只保險金額為250元,小羊每只50元,山羊要少一些,成年的每只200元,小羊每只40元。因疾病、雪災死亡的,賠償金額要成倍增加。

  在調查中,我訪問了許多農牧民,他們對保險公司的業務和服務都表現出極大的認同。這也一定程度上表明保險公司的保險舉措在當地是有效的。崗措介紹,霍爾鄉所有的牧民都參加了牲畜保險,公司每年都會給牧民投入大量的保費。她說,2019年截止9月,僅僅因為雪災對牧民投入的保費就達40多萬元;天災、疾病和野生動物,都無法傷害到老百姓的生活質量。


圖為2019年一戶牧民在雪災中損失的羊 圖片由崗措提供

  崗措是一個勤奮,而且有愛心的姑娘。她從學校畢業后,回到了普蘭縣霍爾鄉,因為那是她的家鄉。隨后進入縣保險公司上班。剛開始,農牧民并不認可牲畜保險,認為沒有必要。崗措就每家每戶的跑,給大家講政策、講好處。現在,霍爾鄉的群眾見到她,就像見到自己的親人一樣。

  2018年,貢珠村三組的一位村民病了,情況十分危急。崗措知道后,為了給病人籌集治療費用,她到處找人捐款,甚至找到了我這個2年前曾在那里駐過村的人。我依然記得,2016年的某一天,她的媽媽帶著剛畢業回到家鄉的她去我們的駐村點,向我們咨詢繼續讀書和工作的事,當時,她如同一個羞澀的孩子。而三年后,她的變化如此之大。我問清了情況,捐出了200元錢。幾天后,她給我發過來一段視頻。視頻錄的是她到醫院親手把我捐的錢交給病人的情景。可以感覺得到,崗措在用心對待著自己的家鄉,對待著家鄉的每一個人。

  在民政局了解情況時,我無意翻看到了“臨時救助記錄”。僅2019年上半年,因各類情況臨時救助的人員達9人之多,救助金額超過4萬元。民政局相關負責同志告訴我,2018-2019年,民政上投入的自然災害資金超過6萬元,發放各類救災物資2858件。


圖為2019年民政局的同志到農牧民家庭了解情況 攝影:趙國棟

  民政局相關負責同志介紹,在西藏民主改革之前,能活到40多歲在普蘭已經算是高壽了,人們沒吃沒喝,食不果腹,生活十分悲慘。可現在,人們不但再也不用為自然災害和野生動物傷害家畜而擔驚受怕,而且日子過得紅紅火火,平均壽命也有了極大的提高。90-99歲的老人有15人,80-89歲的老人有68人。僅從壽命這一項指標說,這對一個不到一萬人的農牧縣來說,可以說是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
  了解了這些,我們似乎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:在那里,就是有一種精神,它讓在那里工作、生活著的人們熱愛著那片土地,默默地耕耘著,奉獻著。

  正是它,讓生命綻放,讓生活絢麗。(中國西藏網 通訊員/趙國棟) 

(責編: 李文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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